《中国结》 余光中

时间:2021-08-31

  中国结 余光中

  你问我会打中国结吗?

  我的回答是苦笑

  你的年纪太小了,太小

  你的红丝线不够长

  怎能把我的童年

  遥远的童年啊缭绕

  也太细了,太细

  那样深厚的记忆

  你怎么能缚得牢?

  你问我会打中国结吗?

  我的回答是摇头

  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梗在喉头跟心头

  这结啊已经够紧的了

  我要的只是放松

  却不知该怎么下手

  线太多,太乱了

  该怎么去寻找线头

内容摘要:

  吟唱对中国的爱是余光中诗歌的一个恒定主题,而这一主题的表达随着时空的不同有所变化。在此,我们能体悟到诗人内心多元情感的交织、冲撞乃至矛盾及其形成的痛苦。爱中国是诗人无法割舍的情结,也因此成为诗歌表达的一个“结”;在诗里,这个“结”由一系列对立的意象构成,意象的选取同诗人的生存状态密切相关,也同本土的爱国原型有关。本文试从微观的角度揭示这一具有代表性的海外知识分子的文化心理。

  诗人余光中50多年创作不辍,在他已收集的600多首诗歌里,凸显出一个异常鲜明的特点,即很多诗里流溢着念国怀乡的民族情感。“无论我的诗是写于海岛或是半岛或是新大陆,其中必有一主题是扎根在那片厚土,必有一基调是与滚滚的长江同一节奏,这汹涌澎湃,从厦门的少作到高雄的晚作,从未断绝。”粗粗算来,涉及这种题材的诗歌就有近百首。不论从时间跨度还是从所占诗作比重看,表达对中国的热爱已成为余光中诗歌的一个恒定主题,因而,我们称其爱国诗。诗人曾说:“中国对于我,几乎像一个情人的名字。”爱中国,对余光中来说,并不是抽象的、空幻的、神秘的,而更偏向具体、平等,也更亲近、更久长,这爱是炽热的、倾心的、纯洁的。诗人的爱国情感不移,但对中国情怀的表述却随着时空的变幻有所不同;我们于此能发现诗人内心的冲突、矛盾乃至痛苦。爱中国是诗人无法割舍的情结,系着他的旧梦新愁,1990年出版的诗集《梦与地理》中说:“我的中国情结仍然是若解未解,反而在海峡形势渐趋和缓之际,似乎愈结愈绸缪了,……中国情结更甚于台北情结,并不是回大陆就能解得了的。”在诗里,这个“结”有时表现为不谐的心绪,有时表现为矛盾的思想,这些都通过对立的意象来完成,“中国结”成为余光中爱国诗的中心,也反映了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顺着这一条线索探讨余光中的诗歌,或许能揭示这个有代表性的台湾知识分子的文化心理及其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