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孟浩然送别诗

时间:2021-08-31

王维孟浩然送别诗

  王维孟浩然的送别诗,将传统的黯然销魂的愁怨抛开,高亢激越,情景与现实密切结合,拓展了送别诗的思想内涵。

  文学史上习惯将盛唐诗人王维、孟浩然并称王孟,大多是基于他们之间的一段情深意挚的莫逆之交,以及两人共同创立的一个重要诗歌流派――山水田园诗派。两人都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漫游名山大川,广交天下之士,创作了大量的送别诗。孟浩然有50余首,而王维则有70首之多。他们的诗歌在思想内容、艺术技巧等方面都有创新。

  王孟的送别诗,从体裁上看,既有五、七言古体诗,又有五、七言近体诗。而且王维的送别诗中还有骚体与五言长律形式,如叙黄鹊歌送别《与送李太守赴上洛》等。可谓众体兼备。从送别对象上看,两人的送别诗主要包含以下内容:送人赴边从军,送友归山隐居,慰人贬滴或落第,以及送人游历、还乡、赴任等。从整体上来看,他们的送别诗基调是昂扬向上、积极乐观的,有别于传统送别诗那种“有别必怨,有怨必盈,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的悲苦凄惨的格调。虽有惆怅、伤感,但在双方惜别的感情中融注各自对人生对社会的看法,增强了诗歌的艺术容量,刷新了送别诗的艺术境界。

  一、送人赴边感奋激发

  送人出征,生离死别,多令人气结不能言,而“唐人好诗,多是征戍、迁滴、行旅、离别之作,往往能感动激发人意。”送人赴边,并不显得悲苦,反而豪迈激昂。早在初唐诗人陈子昂的诗中,就已显示出唐人献身边塞的爱国激情:“勿使燕然上,独有汉臣功!”“宁知班定远,犹是一书生!”。只是数量较少。而王孟的这类送别诗,不仅数量丰富,而且内涵更深。

  (一) 慷慨从征,忘身报国

  边庭有急,一马当先。孟浩然的《送陈七赴西军》七闻边烽动,力一里忽争先。”以及《送王宣从军》“隆兵初灭虏,王粲始从军”,这种爱国的热忱,极大地鼓舞了诗人与后世的读者:“平生一匕首,感激赠夫君。”(《送王宣从军》)。再如《送莫氏处甥兼诸昆弟从韩司马入西军》“饰装辞故里,谋策赴边廷。壮志吞鸿鹄,遥心伴��。所从文与武,不战自应宁。”不仅写出赴边的昂扬斗志,雄壮威武,而且体现出了兄弟般的真诚友爱,以及作者对其能力的充分赞许和一种积的战争观。这类诗作在王诗中亦有体现。

  王维的《送赵都督赴代州得青字》“天官动将星,汉地柳条青。万里鸣刁斗,三军出井陉。忘身辞凤阙,报国取龙庭。”指出在春季,天上星宿将星摇动,喻指战争兴起。出征将士浩浩荡荡开往边塞,万里刁斗夜鸣,雄浑壮阔,抓住了赴边从军途中的.典型细节,更富有感染性。是因为王维与孟浩然相比,他曾有过单车出塞的亲身经历,故而笔下边塞风物更真实、具体,感情更慷慨激昂。要报国杀敌,直取匈奴单于祭天拜鬼之所,豪气干云。又如《送张判官赴河西》:“沙平连白雪,蓬卷入黄云。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展示出一幅塞外黄沙漫漫,白雪覆盖、蓬草飞旋、云黄天远的奇异之景,境界浑涵阔大,让人顿觉心胸畅达,精神为之一振。诗人倚剑高歌,催人振奋,为国戍边。这种昂扬刚健之辞,奏响了时代的最强音,体现了盛唐风貌与盛唐气象,后人难以企及。

  慷慨报国,并非是为了个人纯粹的功名利禄之心,而是出自一种强烈的爱国激情与民族自尊。应是“男儿一片气,何必五车书。……运筹将入幕,养拙就闲居。正待功名遂,从君继两疏。”(孟浩然《送告八从军》)体现了一种人生理想与态度,男儿志在四方,应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功成应身退。国有危难,应奋勇向前,是“单车曾出塞,报国敢邀勋?”(王维《送张判官赴河西》)。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激励鼓舞人奋发向上。

  (二) 靖边保国,必胜信念

  大唐疆域辽阔,对待少数民族进犯,应有正确的边疆、外交政策。在王维的一些送人赴边诗中,就包含这些政治内容。

  《送刘司直赴安西》“苜蓿随天马,蒲桃逐汉臣。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以历史上汉武帝派遣李广利伐大宛取良马,获胜凯旋,苜蓿、葡萄随之传入中国的典故,来说明对待外族,应巩固国防,加强国力,使之惧怕,不敢挑衅来犯。这也是王维对唐王朝雄厚实力的一种高度自信与自豪。

  总而言之,王孟送人赴边之作,将传统的黯然销魂的愁怨抛开,高亢激越,爽朗明快,催人奋进。

  二、慰人失意真情厚意

  封建时代的文人,以修身治国平天下为己任,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热衷于科考、仕宦,而仕途坎坷、宦海浮沉,落第、贬谪、弃官、归隐等成为一种普遍现象。王孟此类诗作,不仅饱含深情,精神格调高扬,毫无低沉、缠绵之态,而且能借题发挥,将情景与现实密切结合,拓展了送别诗的思想内涵,写出了内容丰富、思想深刻的作品。

  (一) 宽人落第、真情慰解

  孟浩然四十应进士举,本是踌躇满志,“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还”,却不料名落孙山,自此仕途一直困窘,仅晚年一度在张九龄幕下征辟为从事,故而对人落第报以深切的同情,有一种强烈的遭际认同感,诗中愤懑不平之气溢于言表,而王维少即闻达于诸侯,科场也一帆风顺。宦海虽屡有风波,亦官亦隐,始终能以禅宗的闲静、豁达心态对之。也有不满与失意,但诗风主要偏向于平和与乐观。

  孟浩然的《送从弟邕下第后寻会稽》“落羽更分飞,谁能不惊骨”,虽读来令人心惊,但并不觉低靡。表现了诗人及广大士子科场失意后的心悸魄动。以己之遇来与对方共同分担挫折与痛苦,劝弟宽心、释怀。而孟浩然另有两首送人赴进士举的诗歌,从侧面表现自己“北阙休上书,南山归弊庐,不才明主弃……”的愤懑不平。《送丁大凤进士举》“惜无金张援,十上空归来。弃置乡园老,翻飞羽翼摧。故人今在位,歧路莫迟回。”对于自己赴举落第,仕途无望,归于朝廷无显贵当权者为其后盾,空有苏秦一样的才华,也只能黄金散尽,黑裘敝破,怅然而归。愤世疾俗之意,直抒胸臆。诗尾突然一转,劝友也应看清社会、官场的污浊,及早归隐,表现了他不满现实,不与之同流合污的思想感情。《送张子容进士举》,则通过自己与友人隐与仕的对比,对友人提出殷切希望:“无使《谷风》消,须令友道存”,间接批评了当时世风浇薄,朋友道绝的不良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