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人物名字寓意

时间:2021-08-31

  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人物名字暗藏的那些玄机?人物名字有哪些寓意呢?

红楼梦人物名字寓意

  《红楼梦》中以花木入名的,跟以动物入名的相比,有很大的不同,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人物众多。

  《红楼梦》中以花木命名的要比动物入名多得多,达到了六十余位。为什么这么多呢?原因有四:

  一是贾府辈分字中有“草”字辈儿。贾府辈分字依次是“水”“代”、“文”、“玉”、“草”,因第五辈是“草”字,因此,以花木为名自然就多。如,贾蓉、贾芸、贾芹、贾蔷、贾兰、贾菌、贾菖、贾菱、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芝、贾荇、贾芷等“头上长草”的贾府近房远房子孙有十几位;

  二是十二金钗的室名别号多以花木为名。金陵十二钗均出身于诗书之家,照贾雨村的说法,她们取名要避免用“春”、“红”、“香”、“玉”等艳字、俗字,因此她们均未以花木为名,但奇怪的是她们的室名别号,却多是以花木为名的,如,黛玉的室名潇湘馆、号潇湘妃子是“竹”;宝钗的室名蘅芜苑,号蘅芜君是“香草”;李纨的室名稻香村,号稻香老农是“稻”;迎春的室名紫菱洲,号菱洲是“菱”;惜春的室名藕香榭,号藕榭是“藕”。其实,就是宝玉的室名绛芸轩,也未离花木,“芸”,芸香也;

  三是从苏州采买来的十二个女伶多以花木为名。如,蕊官、藕官、葵官、豆官、艾官、茄官、菂官等;

  四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以花木为名历来受到人们的喜爱,尤其是受到女性的偏爱。《红楼梦》是女儿世界,所以以花木为名的自然也就多一些,如,英莲、娇杏、佳蕙、文杏、绣橘、秋桐、金桂等;

  同时,还有一些人物的名字,不是直接取自花木的具体名称,而是以花或花木的香气入名的,如,文花、扫花、贾芳、贾芬、付秋芳等。袭人也可归为此类,只不过是隐花香于背后罢了。

  二、倾向性强。

  《红楼梦》中有近六十位人物是以花木为名的,涉及的花木有四十种,这些花木粗看起来并不特殊,但如果归归类,我们就会发现它们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有着极强的倾向性,表现在:

  (1)、多选用水中或近水的植物。如,莲、菱、菖、萍、菡、藻、荇、藕、稻等,其中,以莲入名的就有三位:甄英莲、莲花儿、柳湘莲;以藕入名的有二位:藕官、藕榭;以菱入名的也是三位:贾菱、香菱、菱洲。

  (2)、多选用带香味的花木。如,兰、莳(多年生草本植物)、蔷、菖、菱、蘅、芝、蕙、艾、芸、椿、桂等。

  (3)、多选用草本植物。在选用的四十种花木中,以乔木入名的仅杏、椿、橘、槐、桐、桂、竹等数种,其余均为草本植物。

  三、寓意深刻。

  同其它的命名形式一样,《红楼梦》中以花木入名,也是有着深刻寓意的。表现在:一方面曹公妙用花木的谐音,来暗示人物的品行及命运,如,英莲,应怜也;香菱,相怜也;娇杏,侥幸也;钱槐,钱坏也;贾蔷,假墙也;穆莳,慕势也;紫菱洲,自怜洲也等等;另一方面曹公巧用花木背后的故事,来隐喻人物的性格和归宿,如,它用“潇湘斑竹”的故事暗喻黛玉的遭际及命运;用“香草美人”之典,暗喻宝钗的性格;用“藕”与佛的关系,暗寓惜春的出家等等,但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其它类命名形式,暗喻的往往是个体的性格和命运,而以花木入名的则是一种总的暗喻,即曹雪芹是在用花木春生秋衰这种自然属性,来暗示贾府是如何从“鲜花着锦”、“花柳繁华”,走向“三春过后诸芳尽”,最后走向“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秋残花谢总的悲剧结局的!这可能就是《红楼梦》中以花木入名的为什么人多的原因。

  曹雪芹的《红楼梦》写法上很特殊,在网状结构的千变万化中,基本的发展顺序又脉络清晰。从时间上说,是从春夏写到秋冬的,从正月元妃省亲始,最终到宝玉在漫天飞雪中辞父出家终;从人物年龄上说,是从小写到大;从家族发展上说,是从繁盛写到衰败,虽然,中途有穿插,但总的背景、总的格局未变;为了与这种背景相吻合,或者说把人物放在特定的背景下,曹公在人物命名上煞费苦心,表现在:

  首先,他让贾府第五代的辈分字为“草”字儿,“草”乃易衰之物,春荣秋枯,以此暗示贾府总的发展趋势和悲剧氛围很恰当;同时,我总觉得贾府五代的辈分字“水”、“代”、“文”、“玉”、“草”的排序本身,也含有依次递减,一代不如一代之感。从源远流长,到世代善化,再到文采珠玉,最后到“头上长草”,不正是这样的发展脉络吗?贾府五代辈分字的排序,暗示着贾府从“诗礼簪缨之族”“钟鸣鼎食之家”演变到“草”民的由盛到衰的悲剧过程。过去,人们谈论《红楼梦》的悲剧,谈的较多的是金陵十二钗及其它女性的悲剧,其实,贾府“草”字辈儿,如,贾蓉、贾芹、贾蔷、贾芸之流,无一争气者,无一可依靠者,无一可撑门户者,不是更深刻、更不可挽回地预示着贾府家族的全面灭亡吗?这不正是另一层面的悲剧吗?

  其次,上边我们说了,在以花木入名上,曹公有很大的倾向性,即多选用水中或水边的植物为人物命名,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些植物更易衰败,水流花落两无情,以它们为名,更能用自然的衰败衬托和暗示人物的衰败与灭亡。在这里,曹雪芹是在用“景”写人;用“景”的易变写人生的短暂;用“景”的荣枯写人的兴衰,达到了景人交融的地步。如,第七十九回,在晴雯屈死,迎春误嫁后,宝玉来到紫菱洲一带徘徊,见“那岸上的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也都觉摇摇落落,似有追忆故人之态,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既领略得如此寥落凄惨之景,”便吟诗曰:“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这是在说自然之景,更是在说以菱洲为号的迎春以及所有以草木入名的女儿们。莲枯藕败,倍增伤感;“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再次,贾府“四春”之名,第二回说是因为元春生在正月初一,于是,三个妹妹就随着依次有了迎春、探春和惜春之名。其实,这也是有意安排的,就是要从春写起,先写春之盎然,再写夏之热烈,接着写秋之悲音,最后写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以此来暗示和象征贾府以及其中的每一个人从“好”到“了”的过程。为了达到这种效果,曹雪芹用了多种暗示方法,如,“太虚幻境”中有“春感司”,又有“秋悲司”;贾府有“三春”,另设有“三秋”,即“秋菱”、“秋桐”和“傅秋芳”;写贾府春之盛,如,“元妃省亲”,“花解语”,“玉生香”,“发幽情”,“戏彩蝶”等,同时写“堪破三春景不长”,写“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把秋挨过”,最后写“三春去后诸芳尽”,大观园内“死丧破败相继”,“悲凉之雾,遍被华林。”

  《红楼梦》中之所以以花木入名者多,就在于曹公要用自然界中花木的荣枯,来暗示烘托以花木为名的人物的荣枯,暗示和表现贾府的荣枯。不知曹公是不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