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一支兰优美散文

时间:2021-08-31

  清明时节,骤雨初歇,暮霭沉沉。

赠我一支兰优美散文

  大雨连续十多天一直下着,人觉得昏昏沉沉的,眼前总是阴暗氤氲一片,好没精神,好没春的意趣。特别是成天的待在医院的病房里。

  上周六,我正带着孩子在新华书店里选资料书,一个电话打进来,说是我婆婆突然晕倒了,要我迅速地回老家去。太让人意外了,我元宵节回去送亮的时候婆婆还健康的不得了。听到这个消息,我骑摩托车赶紧把小孩送回娘家去住着,拦了辆出租车去了车站,坐长途汽车回到了四十千米之外的乡下老家。

  快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九儿婶,六奶奶,表舅爹都在堂屋门口焦灼不安的东张西望着,婆婆正躺在外间的床上,一只手捂着额头和眼睛。

  我一现身,九儿婶子就长吁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总算回来了,还挺快的,你婆婆她吃了午饭后在六奶奶家门口站着跟她聊着天呢,突然就倒在地上起不了身了,还是我们几个把她抬进屋里床上躺着的。”她焦急的对我说着。

  我到床边问婆婆有没有觉得身上哪个地方很痛,她说没有,只是头有些晕,左边的手和脚没什么知觉一样的。

  得赶紧送到县里的医院去。在乡邻的帮助下,我们把婆婆搬到了村里松儿叔家的三轮车上。三轮车斗里先放了一床棉被,婆婆睡在棉被上,帮她在头下放好了枕头,又在她身上盖上了毛毯。把她载出小路,停在了大的主干道旁,还真是有点像电视剧里拍的穷乡僻壤的镜头呢。

  在大道旁我等到过两辆出租车,可都不愿意搭载,急乱之中我突然想起有个表弟就是在县里开出租车的,马上打了电话给他,四十分钟后他来了。顺利的帮着我一起把婆婆送到了县城的中医院里,帮着我四处找医生,找轮椅,送婆婆去一些科室做CT检查,还帮我安排铺好病床。一直到六点多天黑,我叫他回家去了。婆婆本来身体不好了,又加上一路晕车呕吐,简直要奄奄一息了,我让她在床上躺好,去医院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水杯和纸巾回来,赶快的去接了一杯开水好等会儿喂给她先喝着,医生说结果要过一个小时才能出来,我又去买了两碗粥端进病房里来。医生说剩下的三张床上也是有人的,只不过晚上没来住宿,他叫我晚上睡中间的铺位,那个铺位最干净,是个老军人订下的,他每天上午过来打完营养针就会回家去。我感激不尽,对医生,也对那位军人爷爷。

  结果出来是中风,左边的脑部有梗塞,幸好及时躺到了床上,也幸好及时送达到了医院。

  当天晚上就开始打吊针,一直到半夜一点才停。婆婆本来左边就接近瘫痪,又加上晕车失了元气,整个脸顿时就黄黑了许多。冷水针打下去,她每个小时都要起来小便,可经过那一番折腾,婆婆一点劲都没有了,脑子也笨笨的,完好的右边也不知道使点劲,每次我都得用力的把她连拖带推的在床上坐起来,再推动她移动腚部到床沿边,用整个肩膀把她从左边抬起来,叫她右脚要走动,左脚跟在地上拖着去洗手间。她的整个身躯完全靠落在我的右肩上,真的好重。几趟下来,我已累得筋疲力竭,差点跟她一起倒在厕所里了,幸好有位阿姨晚上回病房住,赶紧过来把正要扑地的我扶了起来,婆婆还是安然无恙的搭在了我的肩背上。

  阿姨说这样不行的,你得拿个盆子,在床上接安全些,中风病人是最怕摔倒的。你也要省些力气。我听取了她的意见,改在了床上,每次只要用力的将她托起,省了下地的危险。

  第二天又是忙忙的找轮椅推她去抽血、取样化验,又拍片复查一次。我推着她从这一栋又到那一栋的吃力穿梭着,打针已经是下午直到晚上了。下午有个要上四楼的心电图检查,那位医生好心的自己到病房里来检查了,我真的很感谢她。晚上婆婆又是喊了四次要去厕所,我如前晚一样的在床上服侍着。第三天婆婆总算不用做那么多检查了,可以上午打针,下午吃药了。我整个的右肩、右手腕、右腿都疼痛得厉害,有个姨妈自己要过来帮忙两天,中午我终于得空回家睡了一觉。

  婆婆从左边手脚一点知觉也没有到现在已经住院有半个月了,她现在左腿和左手都恢复知觉了,只是没什么力气,左腿走两步就软塌了。她的脑瓜倒是比进医院那会儿灵活多了,看到我吃力的时候,她会用右手使劲的撑着床沿,拖扶着走动时她会抓着一切可以抓住的栏杆,给我省了不少力气。我总是夸她好样的,打针的时候总给她按摩左腿,每天早晚打一大盆热水给她泡手臂和手,泡腿和脚。

  老公也从远方的城市里赶回来了,但毕竟男女有别,除了一份急切的关怀之心以外,他实际上帮不上什么忙的。正好明天清明节,由他回老家去祭祖。

  一向木纳的老公突然对我说,明天我开车回去,回来的时候要不要我帮你买了什么东西带过来呢?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生活用品、吃的水果在医院的便利店里随时都可以买到。我打量着昏昏暗暗的病房,把两盏灯都打开了。我说:“你去采一支兰花送给我吧!”

  第二天,天空出乎意料的晴了,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大地,。十点半打完针后,我扶着婆婆在住院部外面的一块方坪上练习走路,才发现真的到处都是绿盈盈的,医院内院的好些花儿都开了,可爱的深红、浅红,这里一团那里一簇的。

  下午我帮婆婆洗了头,正在病房里用吹风机吹着,老公果然握着几支兰草花走了进来,香气也跟着飘溢了过来。

  我洗净了一个玻璃罐头瓶子,装了半瓶清水,珍宝似的把这几支花放在里面养好。淡绿的花瓣围着乌红、淡黄的花萼,茸茸的细微花粉还在花芯里闪烁着,柔嫩、清香,还有两支整个是暗红的花瓣,这是罕见的品种。老公说兰草花最喜欢长在幽谷里,他跑到很远的一座山上采到的,他记得小时候那座山里深深的沟渠特别多,兰花一般都长在沟渠里的松树根旁或是掩映在一丛丛的灌木里面。他今天去到那里真的有,好像比以前更多了,有些他放在家里养着了。

  婆婆住院久了难免有些烦闷,看到兰花,闻着清幽的香气,她也很有精神的笑了。白天回到病房打针的几位阿婆看到有兰花也很高兴,说一天天的来闻着医院的药水味真的快受不了啦,有了这香气真是让人神清气爽了。连一直在走廊上来回奔跑的护士小姐也会忍不住在我们病房门口稍微停顿一下,好呼吸一口这来自大自然的神奇幽香。

  有了这些花儿多好啊!婆婆听着病友的赞叹,话匣子也打开了,高兴的跟别人谈起家乡的山山水水,花树鱼虫,猫狗鸡猪……真是“久坐香在室,时引蝶飞来”呀!婆婆心情好了,病情也会恢复得快了。

  我一向喜欢山里的兰花。“芷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贫困而改节。”连古人都认为兰花是花中君子,它的清雅脱俗、馨香四溢总是惹人大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