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园诗存序译文

时间:2021-08-31

  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世质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时义远矣哉! 译:我看那原始时代的远古风俗,人类处在冬住窟夏居巢、连毛带血吃生肉的时期,世风质朴,民情淳厚,文字文章还没有产生。到了“伏羲氏治理天下的时候,才开始画八卦,造文字,用来代替结绳记事的方法,从此以后文章典籍就应运而生了。”《易经》上说:“观察日月星辰,用来考察四季的变化;观察诗书礼乐,用来教化人民使之有成就。”诗书礼乐的意义真深远广大啊!

  若夫椎轮为大辂(音录,大车)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曾微增冰之凛。何哉?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

  译:椎轮这种简陋的车子是帝王乘坐的大辂的原始模样,但大辂哪有椎轮的质朴?厚厚的冰层是积水凝结而成的,但积水并没有厚冰的寒冷。为什么呢?大概是由于承继那造车之事却增加了文饰,改变了水的本来状态却变得更加寒冷。事物既然有这种现象,文章也应当如此。文章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我们难以全部搞清它的变化规律。

  尝试论之曰:《诗序》云:“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日颂。”至于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荀宋表之于前,贾马继之于末。自兹以降,源流寔(实)繁。

  译:让我尝试议论一下这个问题吧:《毛诗序》上说:“《诗经》有六义:第一叫做风,第二叫做赋,第三叫做比,第四叫做兴,第五叫做雅,第六叫做颂。”至于现代的作者,跟古代大不一样。赋本是古代诗歌中的一种表现手法,现在却发展成为用“赋”命名的独立文体。荀卿、宋玉率先标明创作赋体,贾谊、司马相如跟在后面继续发扬。从此以后,这类作品源远流长确实繁富。

  述邑居则有“凭虚”“亡是”之作,戒畋游则有《长杨》《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兴,鱼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

  译:描写城市园囿,有张衡《西京赋》和司马相如《上林赋》这样的作品;劝戒帝王不要沉湎游猎,有扬雄《长杨赋》《羽猎赋》一类的创作。如果论起那些记一事、咏一物,寄兴风云草木和鱼虫禽兽之类的作品,推广扩大其题材,就不能一一尽述了。南园诗存序译文。

  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洁,君匪从流,臣进逆耳,深思远虑,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伤,壹郁之怀靡诉。临渊有怀沙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骚人之文,自兹而作。

  译:又有楚国诗人屈原,心怀忠贞,志行清正,因为楚王不是从善如流的国君,臣下所进献的忠言他听不顺耳,屈原为国家百姓深谋远虑,却反而被放逐在湘水之南。刚直忠正之心已经遭到伤害,抑郁不平的感情无处申诉,面对江水产生投江报国的决心,行吟泽畔面带憔悴的神色。骚人的作品从此兴起了。

  诗者,盖志之所之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关雎》、《麟趾》,正始之道著;《桑间》、《濮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诗经)之道,粲然可观。

  译:诗歌,是心志达到一定的程度的表现,感情在内心激荡而表现在语言上。《关雎》、《麟趾》是端正初始之道的表达,《桑间》、《濮上》是亡国之音的流露。所以《诗经》的正道,光彩照人,值得鉴赏。

  自炎汉中叶,厥(其)涂渐异。退傅有“在邹”之作(指韦孟,西汉初诗人,傅楚王三代,传有《在邹诗》两首四言诗),降将著“河梁”(李陵有“携手上河梁”五言篇什)之篇。四言五言,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各体互兴,分镳并驱。

  译:自从汉朝中叶以来,诗歌发展的道路又渐渐不同了,有韦孟退居邹地讽谏的诗作,有降将李陵“携手上河梁”这样的篇什。四言诗和五言诗区分开来,又产生了少则三字、多则九字的诗歌,各种诗体一齐出现,像分镳共驰的马车一样同时并起。

  颂者,所以游扬德业,褒赞成功。吉甫(即兮伯吉父。兮氏,名甲,字伯吉父,尹是官名。周房陵人。周宣王的大臣,官至内史,据说是《诗经》的主要采集者,军事家、诗人、哲学家。被尊称为中华诗祖)有“穆若”(穆若清风)之谈,季子(札)有“至矣”之叹。舒布为诗,既言如彼;总成为颂,又亦若此。

  译:“颂”是用作歌功颂德、赞美成功的体裁,从前尹吉甫有“穆若清风’那样的赞辞,季札有“至矣哉”那样的赞叹。抒发感情形成诗歌,正如上面所说风雅和韦、李的诗歌;总括成功形成颂体,也就像这里所说的尹吉甫、季札的作品了。

  次则箴兴于补阙,戒出于弼匡,论则析理精微,铭则序事清润,美终则诔发,图象则赞兴。南园诗存序译文。

  译:其次,“箴”是为弥补过失而产生的,“戒”是由于辅佐君王纠正其过失而出现的;“论”要求剖析事理精当细微;“铭’要求叙述事情清爽温润;赞美寿终的人,那么就产生厂“诔”;为画像题辞,那么“赞”就兴起了。

  又诏诰教令之流,表奏牋(笺)记之列,书誓符檄之品,吊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言八字之文,篇辞引序,碑碣志状,众制锋起,源流间出。

  译:又有诏诰教令、表奏笺记、书誓符檄、吊祭哀文等类文体,“答客”、“指事’之类作品,“三言”、“八字”一类文辞,还有篇辞引序、碑碣志状,各种作品像蜂一样成群涌现,新老文体的发展呈现错综纷繁的局面。

  譬陶匏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音俯伏)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情致),盖云备矣。

  译:就好像埙和笙虽是不同的乐器,但都能发出动听悦耳的乐曲;黼和黻虽然色彩各异,但都能成为美丽悦目的珍品。由于有如此众多的文体,作者的各种情致意趣,都能得到充分的表现。

  余监抚(兼国辅军)余闲,居多暇日。历观文囿,泛览辞林,未尝不心游目想,移晷忘倦。自姬、汉以来,眇焉悠邈,时更七代,数逾千祀。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音志,装书的套子)。自非略其芜秽,集其清英,盖欲兼功,太半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