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她笑了,只留下一个微笑,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开始了,一切都开始了。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校园,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陌生的学习、还有陌生的她。
幼时的我们总是爱笑,爱天真的笑,爱静静的笑。可是如今,繁忙的学业、冷漠的社会、残酷的现实、抹杀了我们的微笑。
考试结束了,晦暗的天没有一丝云彩,片片乌云笼罩着大地,我一个人呆坐在教室,没有笑容、没有憧憬。
她走了过来,看到了傻坐的我,你还好吗?
我仰头望去,她的嘴角泛起一丝甜美的微笑、淡淡的微笑。眼睛中带着疑惑、带着希望、凝视着我。
我……还好……
事实上,我知道我又考砸了。因为我是坏学生,我学习差、我贪玩。
在老师眼中,学习就是全部,成绩就是一切,没有这些,是得不到老师的微笑的。而我不稀罕,我不渴望她们的微笑。因为,她若微笑,我即幸福,我即快乐。
还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吗?我们在荡秋千,天黑了,父母催我们回家。可是我还想玩,于是你就陪我玩了很久很久。回到家后,你挨了骂,挨了打,第二天却还是对着我微笑。
可是你现在不爱笑了,为什么?
因为应试教育剥夺了你笑的权利,因为应试教育抹杀了你笑的自由,因为应试教育阻止了你笑的脚步。可你还在笑,你还在对着我笑,为什么?因为你告诉我,你喜欢我。
我笑了,静静地看着你,哦,我们还太小,不要说这些吧。
是吗,我知道,我只是对着你笑,不可以吗?
谢谢你。
小考结束了,我们分到了初中的同一个班级。你和我都长大了。
我的成绩愈发地好,你的成绩却愈来愈下降。
可你还在笑,还在对我笑。
我不知道现在在考场上的你如何发挥,只希望你我能分到同一所高中。可是不可能,我相信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坚持,我,在南开等你。我,在清华等你。
初中毕业的那天,你很难过,因为我们再也无法一同学习。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你哭了,我也哭了。
眼角的几滴眼泪,留下了我们青春的`痕迹,是啊,少年时代美好的秘密,如果要想一直保留它天真的面孔,就永远不要揭开那层朦胧的面纱。
我走了,她笑了,只留下一个微笑,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冬风从遥远的北方走来。
它一步步迈向家乡的小院,摇得院里树木飒飒作响。
寒风走过,太阳在严冬里露出了难得的微笑。点点洒下,将白雪染成金黄。每当这时,总会有一个微笑的老太太,在小院里安静地享受阳光。
奶奶喜爱阳光,特别是冬天里的阳光。每当雪初霁,暖阳当挂之时,她总会将我抱到小院里去,躺在摇椅上,享受阳光的包裹。我悄悄地抬起头,望望奶奶的脸。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很舒服的样子,我却傻傻地以为她在睡大觉,想要故意将她弄醒,便轻轻挠她的脖子。
树叶轻轻作响,反射着缕缕阳光。
奶奶睁开了眼睛,却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她抱着我坐起来,刮刮我的鼻子,嗔笑道:“小调皮,你想做什么呀?”“我想……”我眨巴眨巴眼睛,“我想……听故事!”“好,好。”奶奶轻轻拍拍我,又重新躺在摇椅上。“讲什么故事呢……”她思索着,“这次听个……《夸父追日》!”摇椅轻轻地晃,奶奶怎么讲的故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但仍能记起奶奶在阳光下的笑容,是金色的温暖。
院里的树黄了又青,青了又黄。奶奶依旧在冬天里,躺在她的摇椅上。一摇一晃地,被金黄笼罩。
一年冬天,我又回到了家乡的小院。奶奶又苍老了些许,脸上满是深深的褶子,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但尽管如此,她仍要我扶她去院子里享受阳光。当我取来一条板凳在她身旁坐下时,她又如多年前一样,享受地躺在摇椅上,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置身于这样的阳光中,刹那间,自己已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不是寒冷的冬天,而是温暖而美好的春天。
院里只听得见阳光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轻轻地唤了声奶奶,她睁开眼睛,转头望向我,眼中是精神的,是不变的微笑。我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奶奶,我给您讲个故事吧,叫——《夸父追日》。”她先是有些诧异,然后又笑着点点头,说:“好,阳光下,是祖孙俩的微笑。
她的微笑有一种味道,一种阳光的味道。在时光中守候,在岁月里凝望,她用微笑筑起了我世界里最恬淡的美好。
午后,暖阳高照。
缕缕金光洒下,和着微笑的味道,寒风过境,不觉得冷。
世间的微笑很是耐人寻味。抿嘴,便是一个微笑,如此简单的一个神态,在世间却包含太多的东西。有善有恶,有热有凉,让我不禁有些迷茫了。
而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表妹的微笑,不知为何,兴许是因为那味道太过美好。
表妹初次来我家时年仅一岁,在此前,我在老家见过她,比起那个新生儿,她的双眼显得越发精神了,瞳孔中纯洁得能看见她不跳动的心;小辫子一上一下,像小白兔的长耳朵;整个人缩在外婆的怀里,还一边抽泣。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逗她笑,我在她面前做了半天鬼脸,终于让她停止哭嚷,好奇地凝视着我,笑了,小嘴唇如花般绽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尽管不太成熟,甚至不象笑容,但我们已读出那浓郁的、天使一般无邪的笑意了。这微笑,是信赖的开端。
转眼一个月过去,她对这个世界已没有那么陌生,跟我们相处得融洽起来。我由于要上学,跟她接触的时间少了,她对我也不甚亲近。一次在家无事可做,百无聊赖之际,决定跟表妹玩玩,我坐在她旁边,她看见我,露出好奇的表情,脸上布满迷茫与童真,仿佛在用天堂的话语询问着我:你来干什么呢?我拿起她常玩的小球,忽然亮到她眼前;又收起来,又迅速递出来。不出我所料,她开心地扑过来抓住小球。小孩子是那么容易满足啊!不象我们在欲望的綑绑下永远也不会知足。我凝视她可爱的脸,这微笑,是满足与亲切。她从此极喜欢跟我玩,并含糊地叫我“哥哥”,在我看来却如银铃般好听。
我是如此迫切地想念她的笑脸,她回父母身边后,我们都希望她能再来。
她又来了,就在上个星期!脸庞不再青涩,步伐不再蹒跚,眼神不再迷茫。只过了一年多,不料变化如此之大。她不但没有哭,还一直笑吟吟地,说着一些模糊的话,可爱极了。我曾抱过她,而她当时马上哭喊着要挣扎着下来,那是上次了。这次我又想抱她时,她不会拒绝,但她不想要别人抱,她渴望自己奔跑,冲破一切的迷雾与未知。
一次,我给她一个玩具时,我惊讶于那微笑——那已包含着感谢。这动人的笑靥,融化在我心中,给希望、给我动力,甚至在教我感恩——当父母给我关怀时,我何曾微笑过?
微笑的味道,也许我一辈子无法渗透。但至少在我表妹的笑中,我已领略至纯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