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作文

时间:2021-08-31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发呆,母亲在电话里的话语,我只听见了第一句。夏季的太阳光正侵袭着我的身体,可是我却感觉身体掉进了冰窟。

父亲的葬礼作文

  末了问了一句话:“明天就出殡,怎么今天才告诉我?”

  母亲在那头沉默了。

  于是便焦急地去厂里请假,好容易批下来,三天。

  便匆匆地往老家赶了回去。

  到了家里已经是晚上临近10点,刚放下手里的包,便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老路走向山腰的老房子,到老屋大概两里地,那是祖辈为了方便在山里的耕作而修的,后来陆陆续续也搬过来几家人户,显得我们不是那么孤单。可是现在又都和我们一样,将房子修在了靠近公路的山脚旁。就这么走着,偶地路过几户人家,都是漆黑一片。

  兀地一抬头,已经可以看见老屋昏黄的白炽灯的光线了。曾经多少个黑夜里,就是这昏黄的灯光,伴着我不再惧怕山林的深沉,伴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回老屋。可是这时候,心却颤了起来,停下了脚步,望着老屋的灯光,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再将目光移向山林,山林更加深沉了,山林的上面,是漫天的繁星,好久没有看见满天繁星了,城里面有的,只是满地繁星而已。

  母亲叫住我的时候,我已经不知是怎么将剩下的一里多地走完的了。听见了母亲的声音,也听见了我家老黄狗的叫声,不过那不是欢迎主人回家的声音,而是看见陌生人时的犬吠,最后老黄狗也在母亲的训斥声中沉默了,然后一切都静下来了。也并非都是那么宁静,老屋旁的水坑里,蛙鸣声就不曾停过,一片接着一片;老屋的灵堂外,一台老电扇在“吱呀”“吱呀”地摇着头,好似在述说对我的不满。

  电扇的前面,坐着一个老人,锁着眉,皱着脸,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计算,他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像老家的黄土地,一样地厚重,也一样地沧桑。

  “回来啦?”

  “回来了就好。”

  似问非问、似答非答的一句话,并未改变夜的宁静,那是一份静而不扰的思绪。

  在老人的后面,就是灵堂了,隔着老远,就看见了,一张屏风就将父亲隔开了,屏风的前面是一张八仙桌,那是很久远以前的东西了,记得是家人从外公家扛回来的。桌子靠后的位置,是一张很大的遗像,看起来有些不清晰,那是父亲生前的寸照放大后制成的。父亲远没有到要照遗像的年纪。桌子的正中,一个香炉端坐在那里,上面的香还在袅袅地绕着,飘向了屏风的后面。

  后面就是一副硕大的棺木了,占据了灵堂好大一块儿,父亲是早几天就被送了回来的,家乡的老人依然秉承着入土为安的传统,将父亲稀薄的灰烬散在了棺木里。看见棺木就算看见父亲了,这不像多年前,外公花了高价买回来了外婆的全尸,舅舅在给外婆的棺材钉棺材钉之前,还会问问站在旁边的我:

  “要不要见见外婆最后一面?”

  不过几岁的人,对死亡总是恐惧的,所以头摇晃的很厉害,舅舅只是叹了口气,便开始钉棺木。而我,却趁着他不经意,偷偷拿走了一颗棺材钉,好怕被发现,所以便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却不知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是钉子太大,两只手竟无法将钉子完全遮住。

  而父亲就在我眼前,又或许早就不在眼前。

  这棺材,是外面的老人做的,老人做了一辈子的棺材,所以早把自己的也做好了放在老屋,可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做的棺材最后躺进的竟不是自己吧。

  早两年的时候,我就说过要跟着老人学习木工活,可是老人总是说,读书人就好好读书,干嘛学这些苦力活!也许,老人的技艺就快失传了吧。

  父亲不算是个慈祥的人,而我也不算是个孝顺的人,所以,父不慈子不孝的情景在这个时候就远离我而去了。

  这一夜,我就和老人一起呆着了这里,老人坐着,我跪着,一直到很深很深的夜里,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老人一直这么守着我,我一直守着灵堂…

  天蒙蒙亮的的时候,便开始忙碌起来了,这时母亲才为我拿出了孝布,戴上以后,终于不再那么突兀了,就跟了母亲去向前来悼念的亲友还礼,家里的一切都是安排妥当了的,唯独需要我的,便是一一还礼。

  父亲下葬我并没有跟着去,家里面也不再说什么,就像得到消息是最后一样,没有什么事是需要我来做的。

  父亲的事情很快处理了,我又在家里呆了一天,母亲就送走了我,走的时候,母亲说:

  “记得吃饭。”

  我没有回厂子里,而是折道去了兔子的地方,兔子是我喜欢的女孩,很可爱,很开朗。我知道我喜欢她,她也知道,但是她有男友了……

  那天看见兔子给我开门的一瞬间,我哭了,三天来都没有流泪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而她就一直抱着我,一直抱着我,直到我昏昏沉沉地睡着在沙发上。

  醒的时候,我喝到了她煲的粥,什么都没有加,但是很香甜,于是我要了足足三碗,直到喝得饱饱地,才露出来笑脸。

  兔子也笑了,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妈妈跟我说了一大堆废话,我一直安静地听着。

  末了问了一句话: “老爸在干嘛呢?”

  “他啊,还能干嘛,打麻将呗。”老妈没好气地说。

  “哦,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