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犁外祖父的散文

时间:2021-08-31

  外祖父离开我们已近二十四年。今天重温他生前的生活,我从他身上感悟出一种坚强,一种抗争,一种对生命、对生活的平和与自然的心境。

铁犁外祖父的散文

  外祖父生哪一年我不太清楚,我能有他的记忆时,他就是一残疾人。听母亲说,外祖父是在年轻时积劳成疾,家中无钱医治,才造成残疾。外祖父只有人的骨架,没有人的肌肉,干瘪的躯体跟烧火棍没有什么两样。常人走路时,脚伸缩自如,而他只能直着走。在他的膝下,只有一女——我的母亲。因而,每年农忙的季节,母亲就会带着我们姐弟几个去帮外祖父干农活。就是在那里,我目睹了外祖父是怎样干农活的。

  犁田是乡村男人做得一件平常事。你能想象出一个连走路都困难的人是怎样完成这项艰辛的农活吗?你不能。可我那坚强的外祖父却用事实证明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一手扶着犁,一手拿着牛绳,不能屈膝,直直往前走......。我知道我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外祖父犁田的艰辛,但我看到了翻松的泥土在他的身后一行行成形。然而,外祖父的脚步又怎能跟上牛的脚步呢?跌倒在泥田里那就是家常便饭了。有时候跌倒了,来不及拿住牛绳,只好被牛拖着往前走。只有等到牛停住了脚步,他才艰难地爬起来。一丘田没有犁完,已不知摔了多少跤。跌倒——爬起,爬起——跌倒,再爬——再跌。一直就这样到生命的结束,劳作也就结束,跌倒也就结束。期间有好几回,我说:“外公,让我帮您。”他总是说:“你孩子家,好好读书就行。”有一回,我趁他在田岸上抽烟的功夫,下田就赶牛犁田。可牛怎么也不听我的使唤,一不小心牛奔向田岸上,犁头深深插进田埂上,结果犁头被削去半边。那时,我是多么恨自己,然我又能奈何。

  劳累的时候,或是说摔累了的时候,外祖父就一个人坐在田埂上点一根卷烟。他注视着那些还没有翻松的田。那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想来,或许当时外祖父在想:既然活着就应该坚强,就应该不停地劳作,除非有一天生命终止。外祖父无论做什么事,很少叫人帮忙,他总是自己默默地干着,几十年如一日。也许外祖父这样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许是想到自己没什么可以回报他人。

  我最喜欢冬天,因为冬天那铁犁就会被高挂起来,外祖父也就不用摔跤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在家守着火炉,外祖父给我们姐弟几个讲很多的故事,什么薛仁贵征西,罗冲扫北,井公井婆的故事。那时,我不明白外祖父的头脑中怎么有那么多稀奇的故事,无穷无尽。

  也许是上天看到外祖父太辛苦,不忍心他在人间受太多的苦,召他到天堂上去享福。就在我初中毕业那年,我的外祖父永远地离开了我。时隔二十多年,铁犁还在那里挂着,但已是人去物息。